岁月深处的脚踏车

■郁建民

前不久，我望着为外孙准备的生日礼物——儿童脚踏车，陷入了沉思。它仿佛转动着轮子，驮运着我满满的记忆，从遥远的地方深情地朝我驶来，历久弥新。

记得我最初学踏脚踏车，因为个子小，坐上座垫后脚够不着蹬，只得踏“三角车”——右脚穿过三角架踩踏脚蹬的一种学车方式。那是个闷热的夏日，小伙伴都赤膊上阵互相一起学，在踏的过程中免不了要摔几跤，但没有一个人退却，人都不够高，就把脚扭在三脚架里踏，没过几天，我竟然学会踏了。

十六岁那年到农村插队时，乡下走远路也离不开脚踏车。于是，我借队长家的车去赶集、或去公社开会、或去交公粮、或去县城洗澡，一路无所畏惧。自己拥有脚踏车是回城后，那是一辆二八圈“永久牌”的，从此上下班、接女儿上学、买米、驮物……几乎全仰仗了它。

著名现代女作家张爱玲说：“人生最得意处不在于升官发财，而是你在少年时，骑一辆脚踏车，转弯时小撒把，在人家的惊叫声中溅起一地的水花，意气洋洋地远去了。”我真切感受到了其中的况味。

年轻时爱摆谱，喜欢把脚踏车座升得很高，屁股撅起，骑车在大街上飞驰而过。我有过玩双脱手危险动作的经历，一次下夜班想快点回家，月光朦胧，路上空无一人，我放开双手骑车猛蹬，撞到了一块不小的石头，人仰车翻，重重地摔在地上。还有一次，我双脱手骑车拐弯过马路，在已经到街对面时，一辆面包车猛地撞在我脚踏车后护泥板的尾灯上，被它一带，车“腾”地弹了起来，我就像炮弹一样被甩出去，在地上滚了几圈，不过，我跳起来的速度亦快得惊人，总算躲过一劫。

学骑车容易，学修车难。车骑一段时间，就需要保养，不会保养，若有点小毛病就得找修车的，既不方便，还得花钱，只有自己学会修车，才便捷实惠。保养车是从小到大，等到能把脚踏车大卸八块，拆了重装起来，那就出师了。当然，保养脚踏车，也难免交点学费，如零件上反了，前后弄倒了的事时有发生。错了就重来，装上再拆下。经过多次练习，终于可以全部自己修理了。

我那辆“永久牌”脚踏车，虽然天长日久，风吹雨打，车体略显半新半旧，但内在质量很好，骑起来轻松省力。可惜的是，一次中午回家吃饭，车放在楼下，一顿饭工夫，出门后，却不见了车的踪影。失去了心爱的脚踏车，我心里十分难过，倒不是钱不钱的问题，而是感情问题。

作为一个老“骑手”，如今我退休了，依然对脚踏车情有独钟。正所谓：一踏征途杂念空，两脚踏车全身动；三餐增量睡眠好，四肢有力血脉通；五脏健康抗百病，六神自主心轻松；七窍通畅精神爽，八方游历夕阳红。